全部用石头垒成的房屋经过几百年的风雨洗礼后留下的岁月痕迹让人着迷
地方志
石头村,即恩平那吉镇云礼村。石头村自明代建村,至今六百余年。创始人乃入粤黎姓第八代黎思文翁,黎公因考取贡生,被派往恩平地区任职,后选中云礼村定居,从此繁衍生息。村中以当地盛产的石头为建筑材料,经年而成为所谓的“石头村”。进村眼中所见,无论房屋、路面、塘基、水渠、围墙等,均以石头筑成,世人就称之为石头村,“云礼”之名反被抛开。现在村子里的原住村民多搬出古村,在村外另建房屋。
村游直通车
□从广州到恩平石头村,可以先在广东省汽车站、芳村车站乘大巴到恩平,车费50元,车程两个多小时；然后在恩平汽车站转乘前往那吉镇或金山温泉的车,车程半小时左右；然后在镇上搭摩托车到村里,那吉镇距石头村只有3公里路程。
□恩平有“中国温泉之乡”的美名,到石头村参观,最适合与周边的温泉度假区联线,构成休闲旅游线路。可以先到石头村参观,然后到温泉区泡个温泉浴,目前是泡温泉最舒适的季节了,可以选择金山温泉、帝都温泉等。
寻根究底
依靠巨石脱险的黎家始祖
村里所有人都姓黎。74岁的黎文贵老人拿出一本恩平黎姓族谱向我介绍说,黎姓从北方迁移而来,并通过南雄珠玑巷进入广东。而云礼石头村的创始人黎思文翁,是进入广东后的第八代。他少年考取贡生,并且被派往南恩州(也就是现阳江地区)任职。当他退休时,正是明代洪武年间,战乱频频,他很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度晚年。刚好有一次,走过石头村附近地区,在过河被冲进河里,幸好抓住一块巨石脱险,事后他认为,这是天意要他留在这里落籍,从此开始定居立村。
瓜田夜话
田园风光如画
在我的记忆中,云礼石头村最美好的一面是她的自然风光。
蓝天,高大的青山,金黄色的田地,池塘里开着红色的花,石头垒起的房屋斑斓古老,流经古村的小溪依然是那样的清澈,这个藏在深山中的古村,让人有些脱凡超俗的感觉,一进村子,就想在这里坐下来,停下来。
大概在二十多年前,因为村子已不适应现代人的生活了,村民们陆续搬离古村。也许是为了保存这个古村,他们选择了离开,反而因为这样,令村子保持了原来的面貌。
现在,一群群鸡鸭鹅成为古村的主人,它们总是自在地在村口散步,在小溪里游泳,自得其乐地唱着自己的歌。小猫小狗们也毫不害怕生人,任一批批游人从身边走过,它们就在游人的脚下奔跑追逐。
我坐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有群鸭子从树下的小溪游过,鸭子们在身边肆无忌惮地喧哗着,是这个安静的小村里最吵闹的声音。突然间,有只小猫悠闲地走过来,它睁着眼睛看着我,表情相当友好。我就这样悠悠然地坐在村口,看山,看水,看了一个下午。
村游纪事
似乎听见石头的说话
从恩平往西行,经过繁华的市镇,渐渐往大山深处行去。路边是一片片稻田,沿着缓缓山势逐级而下。正是深秋,收获的时节刚刚过去,收割后的田地里,依然是一片金黄色,偶尔见到有几群小鸡,在田地寻找那些遗下的稻谷。
进入石头村只有窄窄的山路,路面是用石头砌成的,路边的水渠也是石头砌成的,清澈的溪流从这里流过。走过小路,突然间眼前开阔起来,原来我们到了村口,这里是村的晒谷场。现在,谷已经晒过了,一些剩下的稻草被堆在旁边,一群小孩子在谷场上打球玩耍。
然后,我们开始走进一个全部由石头砌成的世界。
依然清晰可见曾经的风华
石头村在丛山的环抱之中,除了我们来的那个方向,其余三面都有青山环绕。在山的环抱里,山底下的小村显得特别清幽。阳光从山的那一边射下来,古村里所有的建筑上都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走过晒谷场,是一个圆形的池塘。池塘里种满了浮莲,在秋天里开出粉红的花。池塘边是矮矮的垂柳,虽然没有青翠的叶子,但柳枝依然柔曼多姿。村里人说,这些浮莲、柳树都是为开发古村旅游时种上的,只有几年时间,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与古村一起走过多少岁月一样。
池塘的边上有一个不大的祠堂,正面有“梁思文公祠”的横匾,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点装饰。这也是村子里最高的建筑,从一些石灰脱落处可以看出,祠堂的外墙同样是用石头垒成,而前面的柱子是用一整块石柱撑起,这在村里其它房屋没有见过。
站在外面望去,祠堂看起来高大堂皇,但是当我通过开放的正门走进祠堂一看——我惊呆了。完整的外墙后面,竟然杂草丛生,整个建筑只剩下几堵残墙,依稀可以看出原来的结构。就像是澳门的大三巴,岁月的侵蚀破坏了它的内部,而外墙还完整地矗立着。
老人梁文照说,这个祠堂在民国六年曾有过一次维修,以前,祠堂里摆着先人的灵牌,每年全村人都在祠堂里祭祀先人,这里经常是全村最热闹的地方。后来再经过几十年的风雨,祠堂渐渐荒落。但不知为什么,即使祠堂的内部建筑全部塌下,而外墙却巍然不倒。
有着神秘传说的村口的池塘
100间石屋有着一样的传统
村里窄窄的小巷都是用石头铺成,不知是否因为经年累月的缘故,走在石头路上也不觉得崎岖。村子里剩下来的100多间房屋都是用石块垒起来的,再用黄泥或石灰进行粘合。
石头垒成的房子毕竟不能建得太高大。在村里,几乎每间屋子都一般大小,而且结构也基本相同。屋子都不高,高一点的人走进屋门,可能还得稍微低下头。并且,每间屋子里都没有一扇窗户,只有一个天井,是屋子采光的重要途径。
每间屋子的建筑结构都一样,是对称结构,屋子两侧各有一个门。进大门,左边是灶台,这里相当于厨房,右边又有一个小门,是另一间房间,房间分上下两层,上层阁楼可以放东西,人住在下面一层。再走进里面,有一个小天井,另一边是正厅。正厅一般放置农具,也作为接待客人的客厅,以前,厅里还设有祖宗神位。我们在一间屋子正厅里看到一个舂米的工具,石臼是镶嵌到地板中的。过这个厅,是另一间房间和一个小门。一般来说,如果房子分兄弟两人住,兄长住靠大门的房,弟弟住小门里的房间,分了家,靠小门的房前同样是可以设个灶台。
村里的黎文照老人回忆说,以前村里房子不够住了,村民之间经常相互帮忙建房子。建房子的石头可以从山上、地里找到,然后挑一些块头差不多的石头抬回来作材料。建筑时,先用斧头,把一些个头较大的石头砍得差不多大小,再一块块交叉垒成墙,最后涂上黄泥。垒到高处够不着,就在旁边搭个木架,一人站下面,把石头一抛,站在木架上的人接往了,继续垒墙。老人说,建一间屋子,大概需要200个工,这200个工的意思是说,如果一个人完成,建一间房子大概要两百天。
游村惊梦处处都有讲究
池塘是有灵气的
位于村口的池塘有着神秘的传说。石头村的这个池塘却是活水,村旁的溪水会流进池塘里,保证了池水的洁静。村民告诉我,这个池塘似乎有些神秘之处,在他们记忆中,如果池塘里的水干涸了,村里就会常常发生火灾。村子里已经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了,因此村里代代相传的规定是,不能让池水干涸。
灶台是关系兴衰的
在村民看来,家里的灶台是最关键的地方,直接关系到一个家庭的兴衰。按村民的看法,每一年,灶台的方向都可能不同。灶台改方向也不难,一般只需要改一改灶门的方向就可以了。而如果家里遇到什么丧事或不顺利的事情,还要把灶台拆了重建,以表示转运。这样,村民们的灶台一般不会建得太过于精致,以方便可以随时重建。而今,虽然大部分村民已经搬出了石头村,另建了新房子,但大家建新房子时设置灶台还保存了这种习惯。
三重石围墙保障安全
为了防盗,村里共建了三重石头围墙。第一重在村子最外围,用石头垒成两米高的围墙,这重围墙现已基本坍塌,只剩下残留在地面上的痕迹,依稀可以看出围墙的痕迹。第二重围墙是绕着池塘围起来的,现在也是只能看到剩下来的部分痕迹了。第三重围墙现在还很完整,将村子严严实实地包围起来,只留下进出的小门,这是全村的门户,既是进村的入口,也是出村的出口。
在盗贼横行的时代,村民们为了防盗,在建村门的时候,只留下一个不宽的门,并且在这个门上设置了很多机关。例如在门框下面的石头上凿了几个洞,刚好可以将几根粗木棍垂直放好,卡住门框,于是就有了个“防盗门”。整个村子在三重围墙的包围下,安全地度过了几百年。
唯见风物
几百年的“榨汁机”
晒谷场上有两个大石柱,是同样大小的圆柱形大石,仔细看一下,石柱下方还有一些大小一样、排列整齐的孔,后边有一个镶入地上的石盆。原来,这是一个榨甘蔗汁的工具。
以前,石柱下方的孔都塞进一排形状大小一致的木块,令两个石柱变成两个大齿轮,在石柱上方有木棒牵拉,利用人力或兽力推动,可以让两个大石柱像齿轮那样按相反方向旋转。这时候,把一根甘蔗放在两个石柱中间的缝隙,甘蔗被压,蔗汁就榨出来,流到旁边的石盆里。村子盛产甘蔗,这两个石柱曾发挥很大作用。石柱年代久远,据说可能已有几百年历史。
有仙气的“牛王石”
晒谷场另一侧的大榕树下,是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牛栏。说是牛栏,其实围墙只有半米多高,没有门,简直是开放式的。据说在人民公社时期,公社里的牛都被关在这里。但是说也奇怪,这些牛一进牛栏,都乖乖地呆在里面,牛栏从来不用关上门,牛也不会到处乱走。村民说,因为牛栏门口有一块石头,写着“牛王石”三字,所以牛也就乖乖不敢动了。
石头村故事
狗奶养大的传人
在采访中,村民们告诉我,在明代时,石头村曾遭受一场灾难,据说是黎氏第十代黎源广下葬在当地鹅山,当地风水好,皇帝担心该村村民得此风水宝地,会乘机作乱,于是派兵镇压,并误伤邻村平地园村居民,而云礼黎姓人也几乎被杀光,只剩下一个婴儿,被邻村的一个阿婆救起,后来他被阿婆用狗奶喂养成人。所以,至今那吉黎姓人都不吃狗肉。
后来我又到恩平市博物馆求证,博物馆梁治荣翻出《五邑民间故事集》一书,据书中介绍,平地园村原村民也姓黎。相传明末清初时,一名草莽英雄逃到平地园村,皇帝派兵追杀到此,没找到人,于是将全村人杀尽,只有一名婴儿被云礼村的阿婆救下,从此在云礼村长大成人。
究竟哪种故事的版本是正确的,至今无可考证。当然只有一点,让云礼村民确认的是,那吉黎姓人都不吃狗肉。
影像笔记
在村子里,有只小猫经常闯进我的镜头。当我的镜头对着一棵树时,它就很迅速地爬上树梢,抢镜头；当我们走远时,猛一回头,竟然看到它不即不离地跟在我们的身后。
我们说这只小猫是村里最幸福的主人,它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村庄的清幽,山林的气息,全部供它享用。而小村的宁静安详,正因为这些小动物的存在,而更加令人眷恋。